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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宜都一中學刊2020年第2期】白塔

出處:本站原創   發布時間:2020-07-14 12:38:04   您是第0位瀏覽者

 

 

顧曦堯

 

“現在是什么情況?”于連快步走進實驗室。身旁的實驗員滿臉的不知所措:“于老師這這這我們也不知道啊……突然間,所有的系統同時關閉,這換誰都沒有辦法……”

事情發生得過于突然,白塔項目的負責人于連在十分鐘前突然收到消息,實驗室的網絡被突然入侵,所有控制系統全部失靈,全員陷入一片混亂。“把技術員給我找來!”于連也生了氣,“一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
 “于老師!”年輕實驗員一聲驚呼,于連下意識地一抬頭,只見實驗室中的大屏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投影,那人不算很老,三十幾歲上下,他似乎是坐在客廳里,“于連,白塔技術的最高負責人,”那人開了口,臉上帶著一點笑,“你好,認識一下,我叫方生。”

此時的于連壓根沒心情跟這個人打招呼,他冷冷地看著屏幕,那個人還在笑著,“你想干嘛?”于連冷著一張臉,他確信自己沒見過他。“別那么緊張,”方生擺了擺手,換了個坐姿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可能在猜我是誰,你有沒有見過我,你放心,你查不出我是誰。”

男人笑得一臉天真,俯身看向屏幕: “我今天,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。 關于幾十年后的地球,和那令你功成名就的的白塔計劃。”

“你現在……是在2067年對吧。”男人思索了一下,眼神漸漸變得深沉,“如果我沒有記錯,白塔計劃現在應該進行到最重要的階段,能抵御宇宙射線的納米材料已經設計出來,地球環境日益惡化,各國成立了聯合政府,為的便是讓人類活下去。而你,方生,年輕的材料學物理學雙博士,一心投身于白塔事業,想為人類的將來盡一份力。”男人往后靠了靠,瞇著眼,“很好的想法,很偉大。”

方生依然面無表情,內心卻逐漸感到一絲恐懼。

“你知道嗎?2120年的時候,白塔已經已成全世界人們最后的庇護所,與白塔項目一同進行的還有伊甸園——沒錯就是那個古代神話——控制所有人的激素水平,身體狀況。”男人的眼睛里充斥著諷刺與不屑,“2120年,沒有森林,沒有自然,沒有湖泊,沒有濕地,沒有人們賴以生存的生態系統,有的只是沉寂,冷漠,無趣。”

男人一揮手,屏幕上憑空出現了幾幅圖畫,畫面上的人,個個衣著精致,神態淡然。而旁邊的圖畫上卻是一片灰黑和詭異的紅色,“看見他們沒有靈魂的眼神了嗎?你的白塔,的確成為了所有人的家,”男人淡淡地說:“的確,分子膜,太陽能,核聚變……你的才華將這些技術全部用在了白塔上,使得人們對資源的利用達到了最大化,你是個天才,有著讓所有人都羨慕的天資。”方生坐正了,他盯著屏幕,一字一句地說:

“你的房屋,你的設計,很有用,非常有用。但是你想過沒有,我的天才。”

“你做的這一切,除了讓人們沉浸在虛無的精神世界,你還幫他們什么?白塔已經不是房屋了。它是牢籠,是割斷了人們與自然之間的最后紐帶的刀。”

方生笑了,笑的很諷刺。他似乎是割開了自己的傷口,將最血淋淋的一面拿了出來。

實驗室里只聽得到人們的呼吸。

“在這個時代,藝術已經絕跡,人們不明白,一百年前的人們為什么會為了電影,小說,戲劇中人物的悲歡離合而流淚歡笑,在這個時代,這只是激素調節的事。人們不再為了愛而感動。這是你的白塔的附加技術帶來的,于連。”

“一百多年前,人們總是說,房屋不僅是棟建筑,它更是一個見證者,見證著時代的興衰,歷史的變遷。而現在呢?它隔絕人與自然,蒙蔽人們的雙眼。沒有人愿意用心去感受,喜怒哀樂,這只是電腦的控制,沒有人去愛,只有利益。”方生的眼中逐漸充滿了痛苦,“所有的人,都躲在籠中。”

他抬起頭,直視著于連的眼眸,一字一頓:

“他們只是躲在籠中。”

畫面突然消失,實驗室突然亮起了燈。

可依然沒有人說話。

人們都不知道說什么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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